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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勇文集

雅雨主页 李尚勇文集 制度反思 三农困局 学术专著 留言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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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注:该文发表于《中共四川省委党校学报》2006年增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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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新农村建设融入农业现代化之中

李尚勇
(四川省雅安行政学院)

目前,“新农村建设”已成热门话题,各界人士都在为“新农村建设”献计献策。但笔者感觉,人们并没有把“新农村建设”放在农业现代化这个大背景中去认识。农业现代化的实质是用现代科学技术、先进生产资料和科学管理方法改造传统农业,它是一个用现代科学技术和生产手段装备农业,用现代科学管理方法管理农业,用现代科学文化知识全面武装农民的过程。“新农村建设”以扶助农民、反哺农业、支援农村、协调城乡发展为目的,这实质上是以一种新的形式加快我国农业现代化进程。因此,笔者主张将“新农村建设”与农业现代化结合起来,将“新农村建设”融入国家的农业现代化之中。

一、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的基本条件

各主要发达国家农业现代化的现实模式表明,农业现代化并不需要以消灭小农户和小农业为条件,推进农业现代化也不需要等到土地集中和土地规模经营的兴起。这个结论对我国的农业现代化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因为我们不需要等到土地集中和土地规模经营兴起以后再去推进农业现代化,也不需要通过大规模土地集中和土地规模经营去推进农业现代化。相反,我国完全可以在小农遍地的情况下实现农业现代化,而且现阶段就可以借鉴国际经验去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

根据国际经验,国家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需要三个基本条件。第一是制度条件,它要求该国完成“土地革命”,消灭封建或半封建土地所有制,实现“耕者有其田”,让农民拥有土地产权。第二是农业生产力条件,即在落实土地产权的基础上,推进农业技术进步,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较大幅度提高农产品商品率。第三是社会经济条件,即国家完成初步工业化目标,不再从农业索取剩余,政府已经有能力较大规模地支持农民和农业发展。

目前,我国已经完全具备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的三个基本条件。第一,我国在1950年代初期实行“土地改革”,消灭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实现了“耕者有其田”。虽然后来的“人民公社”使农民失去了土地所有权,但1980年代开始实行的“家庭承包经营体制”基本上落实了农民的土地产权。虽然农民没有土地的处分权(转让出卖权),但法律已经清楚地将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界定给了农民。30年、50年、甚至更长时间“承包土地不变”的承诺,事实上让农民充分拥有了对土地的使用权和支配权。由这些产权权项构成的土地产权基本上能够满足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的制度条件。

第二,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农业技术进步举世瞩目。我国的农业劳动生产率和农产品商品率大幅度提高。目前,在国家统计局和农业部等部门的统计体系中都没有全国“农产品商品率”的相关统计数据,笔者在互联网上也没有找到有关数据。不过,国家统计局的“农村居民家庭平均每人出售主要农产品”指标可以间接说明我国20年来农产品商品率大幅度提高的情况。

农村居民家庭平均每人出售主要农产品(单位: 公斤)

年份

粮食

棉花

油料

烟叶

蔬菜

水果

1985

123.49

4.13

14.37

2.25

53.76

6.78

2004

287.25

19.19

18.88

2.47

151.57

57.48

20041985增长

132.61%

364.68%

31.35%

9.77%

181.93%

747.78%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2005年中国统计年鉴》

另外,从互联网上可以找到部分地区的农产品商品率数据。从这些数据中可知,不少地区的农产品商品率已经超过50%,有些发展较快的地区,农产品商品率已经突破了80%、90%。所以,从总体上来看,我国农业的生产力水平已经能够满足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的第二个基本条件。

第三,2003年,我国人均GDP突破1000美元;2005年我国财政收入突破30000亿元人民币;2005年底,全国人大废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2006年“中央1号文件”开始规划以新农村建设为主题、以城乡统筹为核心的农村政策新体系……这一系列数据和事件表明,我国已经完成了工业化的初期积累,已经具备了较大规模地支持农民和农业发展的经济条件,并且已经开始由“从农业索取剩余”向“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反哺农村”转变。这也就是说,我国社会经济条件已经能够满足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的要求。

二、将“新农村建设”融入农业现代化中的具体措施

鉴于我国人多地少、小农遍地的实际情况,鉴于各主要发达国家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的经验(其中对我国最具借鉴意义的是,它们在保持小农户独立性的基础上,通过帮助农民建立自己的合作社和建立完善的社会化服务体系,对小农业进行“生产社会化改造”),鉴于我国已经具备全面推进农业现代化的基本条件,鉴于国家的经济发展战略已经开始向协调城乡发展转变、国家的各项政策开始向农村、农业和农民倾斜,笔者建议,国家应不失时机,全面推进我国农业现代化。

为此,笔者提出如下具体思路:

(1)     动员各种力量,支持并帮助农民建立自己的合作社

我国目前小农户家庭经营规模过小,不仅生产和交易成本过高,而且也制约了生产专业化和农业机械化的发展,限制了农业技术的推广使用,因而难以获得规模效益。同时,由于小农户组织化程度低,获得的市场信息少,生产经营活动难以避免盲目性,再加上农业生产的不确定性和市场的多变性等原因,一家一户的家庭经营很难适应市场经济和农业现代化的要求。因此,有必要将小农户组织起来。

在现有的客观条件下,农民合作社是将小农户组织起来参与市场竞争、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最好组织形式。这也是这些年国际社会不遗余力地向各国政府(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政府)力荐合作社的基本原因。当然,这种合作社应该按照国际社会公认的合作社原则来组织,它应该是符合我国农业部《农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章程》推荐标准、符合“国际合作社联盟”推荐标准的合作社模式。这种合作社模式,应该具备以下主要特征:

第一,它是按照民主自治原则组织起来的,是农民自治的合作社;它不附属于官方半官方的任何组织,是农民自己的合作社。政府部门和其它组织可以各种方式支持和帮助合作社,但不能成为它的社员。

第二,它的决策机制是,社员大会或者社员代表大会上的“一人一票”;它的利益机制是,为社员提供服务、盈余按交易额返还。合作社为社员追求利益最大化,但它自身并不追求利益最大化。

第三,这种合作社模式在现阶段主要应以专业合作社为主,条件具备以后,可以发展综合合作社。

第四,专业合作社主要通过以下两种方式提高农产品的附加值,提高产品竞争力:其一,集中收购社员的农产品并统一组织销售;其二,创办实体,进行农产品的深度加工,直至创立品牌。

第五,合作社应无偿为社员提供产前、产中和产后的各类服务(其费用在合作社的经费中列支)。

第六,合作社的主要利润(包括创办实体的主要利润)应以各种形式返还给社员。合作社的发展(包括创办实体)应以向社员扩股的形式进行,而不能以利润留成的方式解决。为此,合作社必须坚持资本报酬有限原则,即股金只能获得利息,不能分红,而且股息不能超过市场利率水平。

(2)     建立完善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

改革开放初期,为了解决吃饭问题,通过自下而上的过程,形成了我国目前的农村经济体制。作为对人民公社体制的一种否定,它无疑是成功的,但是,由于没有脱离当时计划经济的大背景,也没有事先理论上的深思熟虑,所以,这个体制有很大的历史局限性。随着我国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完善,随着新农村建设的深入,广大农民必然会选择组织合作社参与市场竞争,以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并由此推动我国农村经济体制的演进(目前,各种不尽规范的合作社形式,正在全国各地兴起)。在这种背景下,政府除了因势利导,鼓励、支持并帮助农民建立自己的比较规范的合作社以外,还应该担负起建立完善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的责任,并以此推进我国农业现代化。具体地说,政府现阶段应好以下工作:

第一,按照农业现代化的要求进行农业经济体制改革。

虽然,在我国一部分地方可以通过土地规模经营的方式走向农业现代化,政府可以继续引导这些地方的农业土地集中、土地规模经营建康发展,但是,对于我国绝大多数农村来说,只能采用“土地家庭经营+农民合作社+完善的社会化服务体系”这种模式推进农业现代化。因此,在总体上,应该按照“土地家庭经营+农民合作社+完善的社会化服务体系”的要求,进行农村集体经济体制改革、乡镇机构改革、农业部门机构改革。其中,乡镇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应该是农业经济体制改革的重点。在“完善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的构架下,乡镇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应该容易定位。

第二,建立为农户提供有偿服务的农业服务部门。

政府可以通过财税和金融政策,鼓励、支持并帮助各类经济主体建立各种农业专业公司,由它们组成覆盖农业生产各个阶段、各个方面的农业服务部门,为广大农户提供产前、产中、产后服务,并通过这种服务推进农业产业化,提升农业的科技含量,提升农业的生产力水平。这些专业公司应该按照市场经济的原则运作,实行有偿服务。建立农业服务部门的工作应该与农业经济体制改革结合起来进行。

第三,加大对农业的投入。

政府要下决心调整国民收入分配结构,在稳定现有农业投入的基础上,加大新增财政支出和固定资产投资向农业倾斜的比重,并逐步建立稳定的农业投入增长机制。

目前政府农业投入的重点应该是农业基本建设和农业科技,为此,可以考虑做到以下几点:一是中央财政应保证农田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和农业科技发展有必要的资金支持。二是通过立法完善农业投入体制,确保中央和地方财政将一定比例的财政收入投入农业基础设施。三是中央和地方政府应设立专项资金,提高农业科技成果的利用率,保障农业科技成果的推广和普及。四是制定财税政策鼓励农民和其它经济组织对农业生产性固定资产的投资。

第四,政府对农民合作社的支持。

农民合作社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弱势群体的联合体,这种合作经济组织在参与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需要政府相关政策的扶持、优惠和支持。尤其是兴办之初的合作社,要进入市场“探路”求生存,谋发展,与实力强大的各类公司竞争,没有政府的支持是难以立足的。另一方面,从政府的角度来看,政府通过支持合作社事业发展,既维护了社会弱势群体的利益,同时也能有效地统筹城乡经济社会乃至国民经济的协调发展。正因此,许多国家政府都将扶持合作社发展作为一项基本国策。

目前,我国政府对农民合作社的支持可以从两方面着手:一是立法,即尽快颁布我国的《合作社法》(全世界已有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制定了《合作社法》),将农民合作社界定为特殊的“合作社法人”,并让其依据该身份享受各种财税政策优惠。二是制定财税优惠政策,即政府可以采取减税、低税、免税和专项补贴的政策来支持农民合作社的兴办和发展。

2006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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