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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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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注: 本文是同名长篇论文前三部分的压缩稿。该长篇论文完成于1990年6月。我读研究生时,曾将该文送我的导师审阅,老人看完后甩给我一句话:送权威经济学刊物发表。然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

等有了富裕时间,我会将该文完整地奉献读者。

友情提示:欲要完全读懂全文,需要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第1篇的基础。

论现代纸币的产生及其性质

李尚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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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马克思曾经认为,金的货币地位是不可取代的。也许是基于这样的理念,在我国高校的货币金融教材中至今仍然可以看到“货币是一般等价物”、“货币基础是金”之类的错误内容。然而,1970年代中期,不兑现国家纸币完全取代了金的货币地位,今天的货币理论也应该有所进步。本文在马克思货币理论的基础上阐述了现代纸币产生的内在原因和 逻辑过程,阐明了现代纸币的基本性质,说明在今天的商品世界中已不存在一般等价物,现代货币既不以金为基础,也不是一般等价物 ,且不是一般等价物的符号,它直接就是商品价值的符号、代表和象征。

本文运用马克思的分析方法,并在马克思货币理论的基础上往前走了一步。

【关键词】货币理论 现代纸币 内在原因 性质

 

传统货币理论的主要研究对象是金银,但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的六十年间,黄金逐渐失去了它的货币职能,取代它的是不兑现的国家纸币。作为一个国家的本位货币,这种新型货币不仅与以黄金为基础的纸币不同,而且与金银货币也不同。面对世界各国此起彼伏的通货膨胀,人们已经认识到它对社会经济生活所产生的深刻影响。因此,从根本上认识它的性质显得非常必要。本文旨在马克思货币理论的基础上,探讨这种新型货币产生的历史必然性及其内在原因,同时也阐明它的基本性质。

一、金本位制的崩溃和新型货币的产生

我们知道,由于金银天然具有适宜于充当货币的属性,所以它们长期占据了一般等价物的地位。由于金比银更适宜充当货币,因此,近代以来,黄金在世界范围内逐渐成为占据主导地位的货币,而金本位制,特别是其中的金币本位制,成了它的成熟形式。但是, 进入20世纪以后,维持金币本位制的必要条件(自由流通、自由兑换、自由出入国境)逐步被破坏了。一次大战期间,金币本位制在世界范围内崩溃了。此后,一些国家又建立起变相的金本位制,即金块本位制和金汇兑 本位制。不过,它们也没有能够持续几年,1929~1933年的世界经济危机直接导致金本位制在世界范围内全面崩溃。从此以后, 世界各主要国家都实行了不兑现纸币流通的纸币制度。

继黄金在国内流通领域失去了货币作用之后,它在国际流通领域也完全失去了货币作用。1970年代初,美元停兑黄金和美元贬值,宣告了美元等同于黄金的神话的终结。1970年代中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决定在它的所有协定条款中,删除过去有关黄金的一切规定。

总之,在一切流通领域,已经没有作为货币的黄金流通。黄金事实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货币作用,它不再充当一般等价物,不再是价值尺度、流通手段和支付手段,它不再是表现一切商品价值的材料,不再具有直接同一切商品相交换的能力。

这里,有一个内在规律在起作用,这就是,由黄金的有限性和各国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性所决定的黄金储备失衡规律。在世界经济中,各国经济发展不平衡是一个绝对规律。19世纪后期,各国的经济发展不平衡加剧了,这种经济不平衡必然要影响到各国的黄金储备,造成各国黄金储备不平衡;各国经济实力对比的急剧变化,必然 引起世界黄金储备的重新分配,这必然加剧各国黄金储备的不平衡。由于世界的黄金产量及其存量总是有限的,进入20世纪以来,它的增长率总是小于社会经济增长对它的要求,因此,各国的黄金储备不平衡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导致 一些国家的黄金储备失衡,迫使这些国家采取“禁止金流通”的措施。战争和世界性经济危机在其中只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是 世界经济迅速发展条件下,黄金作为货币流通所特有的规律。在黄金有限性和各国经济发展不平衡性依然存在的条件下,只要有直接或间接的货币金流通,这一规律就必然会发生作用,它会去破坏货币金的流通,直至这种流通因瓦解而停下来为止。这一规律对货币银的流通也是正确的,因此,可以把它称为“金银储备失衡规律”。

现代的纸币制度,除了由于金流通或银流通的瓦解而建立以外,还可以通过国家直接实行不兑现纸币流通的纸币制度建立起来。比如,我国现行的纸币制度,一开始就把金属货币作为自己的对立物。我国人民币,一开始就是不兑现纸币,它没有法定含金量,不以黄金为基础。 不过,历史地看,它仍然是金属货币的替代物。

虽然,不同国家实行的纸币制度有所差异,但是,只要都是不兑现纸币流通的纸币制度,它们就有一个相同的货币,这就是,在金银完全失去了货币职能的条件下,由国家发行并强制流通、以作为本位货币的不兑现纸币。我把这种纸币称为现代纸币,以区别于过去那种代替金银流通的旧纸币。

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新型货币为什么会从金属货币发展而来?它的性质怎样?

问题的答案包含在货币的本质之中。

二、现代纸币产生的内在原因

1、从商品价值的货币形式看现代纸币产生的原因

在《资本论》中,马克思从商品价值形式的发展这一角度,详细地研究了货币的起源,从而揭示了货币的本质。因此,用分析商品价值形式的一般方法来分析它的成熟形式(货币形式),可以使我们更清楚、更全面的理解货币是怎样表现商品价值的。

我们仍然用马克思的货币形式的例子:

          

等式左边是除货币金以外的所有商品,等式右边是固定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金。根据马克思的分析方法可知,等式左边的所有商品仍然处于相对价值形式的地位,因为,它们的价值仍然表现为相对价值,而不是直接以劳动时间来计量,即它们的价值仍然是通过与另一特殊商品(货币金)相交换,而被它相对地表现出来的。

等式右边的特殊商品金处于等价形式的地位。它的自然形态,成为商品世界共同的价值形态;它的具体的、实在的、摸得着的物质形态成为抽象的一般人类劳动的化身,从而使凝结在商品中的一般人类劳动,获得了一个具体的物质形式。同时,生产金的私人劳动,取得了一般社会劳动的形式,直接代表社会劳动;生产金的具体劳动,也直接成为抽象劳动的一般表现形式,这也就是说,货币金也是用自己的使用价值去表现其他一切商品的价值,用自己所包含的具体劳动去表现其他商品的抽象劳动,用自己的私人劳动去代表其他商品的社会劳动。

可见,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仍然具有鲜明的相对性和间接性。所谓相对性,是说商品价值并不是直接表现为劳动时间,而只是被同样具有价值的特殊商品金相对地表现出来。间接性表现在两个方面:(1)货币形式并没有(也不能)用价值去表现价值,而是用使用价值去表现价值;(2)货币形式也不是用抽象劳动去计量抽象劳动,而是用具体劳动去表现抽象劳动,用具体劳动创造的使用价值量去计量价值量,从而计量抽象劳动量。后面我们将会看到,商品货币形式的这种相对性和间接性,是现代纸币产生的内在原因。

2、商品货币形式存在相对性和间接性的原因

商品价值的货币形式是它的价值形式发展的结果,而商品价值形式的发展又是商品交换发展的表现和结果,因此,从商品货币形式得出的结论,应该到它的价值形式的发展中、到商品交换中去寻找原因。

商品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的一般人类劳动。但是,抽象的一般人类劳动是在商品经济条件下才取得了价值的性质,即表现为价值。因为,抽象的一般人类劳动是一个存在于一切社会里的一般范畴,只是因为在商品经济条件下,人们需要把自己的劳动产品作为交换价值来互相比较,各种各样的人类具体劳动才被化为同一的抽象劳动,即包含于劳动产品内的一般人类劳动才被抽象出来并表现为价值。如果人们不是通过交换劳动产品来互相交换劳动,那就没有必要将劳动产品中包含的劳动还原为同一抽象劳动。

然而,商品价值毕竟最只是抽象地存在着。作为人类劳动的凝结,它只存在于商品体本身,而没有自己的独立形式,离开了商品体它就不存在了。因此,商品价值只能通过另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东西来相对地表现自己。商品与自己的等价物相对立,正好做到了这一点。可见,商品价值客观上需要一定的形式来表现自己,而货币形式正是商品价值形式的成熟形式。在金充当一般等价物的情况下,普通商品与货币金等价相交换,就是把生产普通商品的劳动看成与生产金的劳动相等,也就是把生产普通商品的劳动还原成一般人类劳动,普通商品的价值也就通过与货币金相等而相对地表现出来了。

不仅如此。商品价值还必须表现为具体的价值形式,也就是说,需要把商品的不可捉摸、无从感觉的价值,表现为一种具体的、实在的东西,即表现为一种物体化的具体形式,让人感觉,为人捉摸。这种具体形式,一方面必须与普通商品的具体物质形式不同,另一方面又必须包含抽象劳动而具有价值。这个问题在“商品A=商品B”这种简单形式中就已经解决了。商品B是表现价值的物,它是以自己的可以捉摸的自然形式去表现商品A的价值,即商品B的使用价值成为表现商品A价值的具体形式。在商品的货币形式中,情形也是如此。黄金的使用价值是其他一切商品的价值承担者,是表现其他商品价值的材料。货币金的这种属性通过它与其他商品的等价关系显示出来。它之所以具有这种属性,首先是因为它也是价值,其次是其他商品都需要它来表现自己的价值。对于一切普通商品来说,熠熠发光的货币金象征价值,代表价值。

商品价值之所以必须表现在等价物的使用价值上是因为:商品要表现自己的价值,只有通过与别的商品相交换才有可能,但是,同种商品不能相互交换,因为只有不同的使用价值才有交换的必要,所以,在简单价值形式的条件下,一种商品的价值只有通过它与另一种商品相交换,通过另一种商品的使用价值才能间接地表现出来。在黄金充当货币材料的情况下,其他一切商品的价值都是通过金的普通的使用价值间接地表现出来的,进而,一定的价值量也就表现为一定的使用价值量。

可见,商品价值是对生产商品的劳动的抽象,而“a量商品A = b量货币金”只是使这种抽象物化和量化了。这种物化和量化的意义在于,商品价值由此获得了可以捉摸的物质形式。货币金沉淀淀地躺在商品生产者的手上,代表他那为他牺牲了肉体的商品的价值,也代表他为它所付出的劳动,代表他的抽象劳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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