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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稿:《求解地震预报的制度困局》——李尚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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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预报尴尬局面的制度原因及其出路(4)>>京津震情分析组长的最后一搏>>正文


李尚勇:2008年9月18日征求意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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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京津震情分析组长的最后一搏

1976年上半年,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震情分析组长汪成民带队跑遍了京津唐渤地区所有上报发生前兆异常的地方,3次去唐山及周边地区“落实”异常,掌握了大量第一手前兆异常情况。

从1976年年初到7•28大地震前,京津震情分析组共收到专业机构和群测群防关于京津唐渤的短临预测48次,仅7月份就有10次,其中7次是7月中旬以来收到的。这些短临预测指向的发震时间愈来愈集中,且预测的震级较高(专业机构在5级左右,群测群防在5、6级以上,最高8级)。(第172页)

面对越来越多的震情报告和越来越明显的前兆异常,汪成民十分焦急。他向主管京津唐渤张震情的官员汇报,该官员认为“华北问题不大”。他直接找局领导反映,但约了几次都说没时间听汇报。(第166页)

1976年7月17和18日两个晚上(距7·28大地震10天),汪成民利用国家地震局在唐山召开京津唐渤张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的机会,开了两个“会外”小型座谈会(有40、50人参加),违规向参会者通报了紧急震情:7月22日至8月5日有5级地震,下半年至明年有7~8级地震。(第168页)(就是这次违规震情通报,让河北省青龙县47万人逢凶化吉)

7月22日(距7·28大地震6天), 汪成民回京,再次呼吁局领导听汇报未果。当天,他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糊了他平生第一张大字报,公开了北京队、天津队、地球所、河北队、地震地质大队、海洋局情报所、地震测量队等7个专业机构呈报的紧急震情。

7月26日上午8时(距7·28大地震1天19小时),京津组汪成民小组一行到北京地震队听紧急震情汇报,与其进行震情会商。国家地震局局长、副局长和主管京津唐渤张震情的官员都没去参加。会商会开了整整一天,除了专家们对严重震情达成共识外,没有领导在场决策、拍板。

7月27日7点30分,汪成民在局长办公室堵住了局领导,经再三要求,局长终于答应上午10点听汇报,但他本人不能参加。

上午10点(距7·28大地震17小时),国家地震局2位副局长终于听取了分析预报室汪成民的紧急震情汇报。但是,汪成民的直接领导、分析预报室主管京津唐渤张震情的副主任不表态认可紧急震情,国家地震局的短临预报决策程序最终没能启动。(第173页)

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当时是我国地震短临预测预报的决策部门。京津唐渤张震情主管官员不明确表态认可汪成民汇报的唐山临震异常,国家地震局的短临预测预报决策程序就不能启动,局领导也不能按程序向国务院汇报。所以,当时的国家地震局局长事后对耿庆国讲,“我不能听你北京队的,我后悔呀,我没办法!”(第121页)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河北唐山发生7.8级地震;同日,7时17分,天津宁河发生6.2级地震,18时45分,河北滦县发生7.1级地震。24万鲜活生命悲逝。

三、河北青龙县成功发布了临震预报

就在唐山遭受灭顶之灾的同时,距唐山仅115公里的河北省青龙县却因为即时发布了临震预报,全县47万人无一震亡,全都逢凶化吉。

(1)1974年底,冉广岐任青龙县委书记。当年6月底,国务院下达了69号文件,发布了京津唐渤张地区的地震中期预报。

(2)青龙县建了16个地震群测点。7·28大地震前,这些群测点都出现了前兆异常。冉广岐有时会亲自到群测点去落实异常。(第245页)

(3)1976年7月17日晚,青龙县科委主管地震工作的王春青,参加了分析预报室汪成民通报紧急震情的“会外”座谈会。由于交通不便,王春青展转回到青龙已是7月21日。他连夜整理记录,并一级级向上汇报。

(4)7月24日,青龙县3个书记开了个小会,决策发布临震预报,讨论利弊。

没有请示,没有备案,担着“影响批邓大方向”的罪名,也担着“如果不震就是一个大笑话”而且乌纱帽不保的风险。

冉广岐说:我心里头一边是县委书记的乌纱帽,一边是47万人的生命,反反复复地掂哪。不发警报而万一震了呢,我愧对这一方的百姓。嘴上可能不认账,心里头过不去——一辈子!(第248页)

(5)7月24日20点30分,青龙县委召开常委会,决定发布临震预报,建立防震指挥部。

(6)7月26日早8点(距7·28大地震44个小时),全县43个公社的近百名干部按照县委的死命令,全部到岗,开始了震惊中外的临震总动员。(第222页)

家家的小喇叭反复播放着震情通报;简易抗震棚像雨后的山蘑一样钻出来;民兵把固执的老年人送进抗震棚……

青龙县全体干部昼夜值班。各村基干民兵昼夜巡逻。中小学一律在操场上课。

马路两边的大喇叭滚动播放着临震警报,大大小小的商店沿街搭起了简易棚卖货……

(7)7月27日,全县群测点的危险震情频频传到防震指挥部:

柳树沟泉水严重异常。县中学发现动物(黄鼠狼)严重异常。气象局的地电微安表出格!娄丈子中学地应力异常!双山子中学土地电微安表出格!冷口温泉异常!

(8)7月28日3时42分,距青龙115公里的河北唐山爆发7.8级大地震;同日,18时45分,距青龙80公里的河北滦县发生7.1级大地震。青龙县房屋损坏18万多间,其中倒塌7300多间,但全县47万人无一震亡。

1996年,联合国宣布将青龙的成功经验列为世界典范,写入20世纪重大事件档案。

“为什么只有青龙一个县采取措施取得了实效?”地震科学家汪成民1996年应邀参加联合国成立50周年大会的科技会议时,各国记者如是问。汪成民分析了以下原因:第一,震情通报是非正式的,家住唐山的代表大部分晚上回家休息,参加座谈会的约40、50人,仅占全体代表的1/3。第二,座谈会前局领导再三叮嘱不要把京津地区搞乱了。因此,通报震情时,他口吻缓和,用词谨慎,甚至矛盾,只有有心人才能听出他的倾向性意见。事后了解,真正认识到震情严重并做了笔记的仅王春青、曹显清等十几个人,占参加座谈会人数的1/3。第三,会后能及时返回,并赶在唐山大地震(7月28日)前向领导汇报的仅3、4人,占记笔记人数的1/3。第四,领导能及时听取汇报并果断采取措施的仅青龙一县,占听取汇报领导总数的1/3。这4个1/3令人深思。

 


落实异常,就是去当地检查核实异常,以鉴别是地震前的异常现象,还是其它非地震原因的干扰。

汪成民:《青龙县事件的经过和经验》,2006年12月17日,山风工作室/陈一文专栏/地震预测研究。


上一页:第二章 唐山大地震漏报的制度原因及其后果;下一页:四、唐山大地震漏报的科技和政治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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