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上边框
       
  书稿:《求解地震预报的制度困局》——李尚勇著
 
 

雅雨首页 李尚勇文集 制度反思 学术专著 人口困局 留言评论 

  当前有:556人正在访问本网站 本专栏访问人次:154419.

地震预报尴尬局面的制度原因及其出路(1)>>引言>>正文


我国目前地震预报尴尬局面

的制度原因及其出路*

——敬请自然科学家听听制度研究者的意见

李尚勇


【2008年9月18日】征求意见稿

上一页  下一页

>>去评论


(该“自序”的主要内容以《改革封闭型地震预报制度》为题发表在人民日报《内部参阅》2013年第18期,2013年5月10日出版。编辑说,“预计稿子会以《内参》涉密形式再次刊发,报送中央领导”。)

1976年“7·28”唐山7.8级大地震之后,我国地震预报陷入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局面。在这种背景下,每当伤亡惨重的大地震发生,就必然引发关于地震能否预报的争论。

但是争论双方大多不明白,争论某一次具体地震预测的正确或有效与否,并没有实际意义。因为,离开了一定的制度平台,任何正确的“非主流”地震预测都没有实际的减灾意义。所以,从根本上说,我国需要的是改革地震预报制度,即改变目前封闭型地震预报制度,代之以开放型地震预测预警制度。这不仅可以减少人员伤亡,减少经济损失,减轻社会混乱程度,而且可以为各种地震预测力量提供相互合作的制度平台,从而大幅度提升我国地震预测的整体水平。

我们必须正视现实。

首先,在法律上,我国是世界上唯一由国家组织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地震预测预报的国家,换句话说,政府有地震预测预报的法定义务。这是我们讨论地震预报问题的基本前提。有了这个法定义务和基本前提,任何“地震不能预报”的说法或托词,说上天,在法理上都不成立。

反过来,如果那个“地震不能预报”说法成立,那岂不是说,我国堂堂一部《防震减灾法》是建立在一个“地震能够预报”的虚假前提之上的?这岂不是荒谬绝伦?!

显然,不是“地震不能预报”,而是地震在什么制度条件下能够预报(示警)。

笔者对我国地震预报制度的研究结果显示,在开放型地震预报制度条件下,地震是可以预报(示警)的。我国一大批科学家、专家和高级官员,以及联合国有关专家和机构也都持这种观点。更重要的是,这是我国《防震减灾法》的法理基础,是我国选择“由国家组织地震预测预报”的理论基础。这不容亵渎。

本书将尽量区别地震预测和地震预报这两个概念。地震预测是科学家个人、专业人士或专业机构的行为,是他们对未来地震活动趋势的判断。地震预报是政府行为,是政府或政府部门依据科学家个人、专业人士或专业机构的地震预测向公众示警。

事实上,历史资料显示,“7·28”唐山大地震以前,我国的地震预报制度就是相对开放的。虽然当时的地震预测预报制度有许多缺陷,但是它仍然支撑了1975年7.3级海城地震的成功预报和1976年的“青龙奇迹”。所谓“青龙奇迹”是指,在“7·28大地震”中,唐山毁灭了,24万人遇难,但唐山附近的青龙县却因为当地政府事先发布地震预报而“无一人震亡”。

当时,相对开放的地震预报制度造成的局面是,不同学科、职能的专业机构相互合作,上下地震部门纵向横向合作,充分动员重点地震监测区广大群众参与(例如当时海城和唐山地区都有群测群防监测网,唐山有1.6万人参与),所有地震信息都经过逐级筛选并核实后,向最高地震预报决策机构汇总,不同层次和等级的地震预测报告都会参考主流非主流方法,官方机构、民间机构和群众的有价值的观察预测报告。(这个局面是有点“乱”,但稍加管理就可以规范)

唐山大地震以前,我国相对开放的地震预报制度的真正缺陷在于,政府一旦发布地震短临预报,就要组织公众防震避险,这蕴涵着巨大的经济和社会风险。这是因为,在目前科技条件下,准确预报发震时间同准确预报震级一样困难,其成功率很低。这种极端化防震避险的制度安排,理论上会较多地碰上“报而不震”或“报而迟震”的情况,这往往会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社会秩序混乱。从这个意义上说,海城地震的成功预报和“青龙奇迹”都有较大的“运气”成份。

令人扼腕的是,我国相对开放的地震预报制度并没有走向规范,而是出现逆转。“7•28”唐山大地震的漏报,使国家地震局官员承受了巨大压力,而地震科学家、专家则内疚、痛苦、沮丧,有的还后悔,也承受着巨大压力。然而,这个压力太大,它不仅没有转变为努力向上的动力,相反,巨大的压力与地震短临预报的高难度一起,最终压垮了我国的地震预报体制。地震部门由主张“地震有前兆,可以预测预报”转向了“地震不能预报”;地震预报制度由相对开放型转向完全封闭型。最终形成了今天的尴尬局面:地震部门没有能力完成短期和临震预报(简称短临预报)任务,但每一次大地震之前都要出来“辟谣”,每一次大地震之后都要喋喋不休地说“地震不能预报”,而政府则一言不发,有关部门高度紧张,到处“灭火”。

其实,在技术上,当年唐山大地震完全具备发布短临预报的条件,因为当时高质量且相当完整的长、中、短期和临震预测(后两项简称短临预测),足以支持政府的临震预报。而“青龙奇迹”其实就是这些高质量预测信息的直接受益者。根据我的研究,“7·28”唐山大地震漏报直接源于当时具体制度的八大缺陷,而且“文革”政治的影响也相当大。

客观上,我国地震预测分为主流和非主流两大学术派别,主流预测采用地球物理方法预测地震,非主流预测采用一切可用方法预测地震。在理论上,主流预测在中长期预测方面有明显优势,在实践中也成就斐然;但他们在短临预测方面基本上无能为力、无所作为。(从根本上说,采用地球物理方法作短临预测是地震预测的未来和方向,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如一、二百年内指望不上)

与此相反,非主流预测在短临预测方面有明显优势,他们紧紧盯住地震前兆异常,利用一切手段(包括物理、化学、生物、气象、信息等等)观察前兆异常,并从中寻找规律,以求提前示警。事实上,由国家地震局认可的非主流预测手段和方法有好几十种,这些方法在1966年邢台地震以来,已经取得了相当辉煌的成就,并取得了实实在在的减灾实效。

然而,非主流预测要想在短临预测方面取得成功必须同时具备三个基本条件,一是需要主流预测提供中长期地震趋势以便明确短临预测的方向,二是需要多学科合作、多种手段综合运用,三是要求预测人员具有丰富的预测经验。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我国曾经的相对开放地震预报制度基本上能够满足上述条件,所以,非主流预测才有上述辉煌成就。

但是,在封闭型地震预测制度条件下,由主流科学家组成的主流预测垄断了国家的地震预测预报,他们排斥并边缘化“非主流预测”(这包括所有使用非主流预测方法的专家和非在职、非在岗的主流预测科学家,如退休主流科学家)。这样一来,我国的地震预测力量分裂为“主流预测”和“非主流预测”,这使得我国地震预测的整体水平大幅度下降,且远远低于唐山大地震时期。

这一局面的后果有两个:

(1)“主流预测”排斥并边缘化“非主流预测”使自己完全失去了短临预测能力,这就是他们喋喋不休地说“地震不能预报”的根本原因。而事实上,在现有科技条件下,他们采用地球物理方法的确无法判断短期和临震趋势,无法作出短临预测。

(2)“非主流预测”失去了自身多学科合作和与“主流预测”合作的制度平台,这使他们失去了上述三个基本条件中的前两个条件。没有中长期预测为他们指明短临预测方向,没有多学科合作、多种手段综合运用的组织和制度条件,所有单个的“非主流预测”所作出的短临预测几乎都没有实际减灾意义。因为,任何机构都不可能仅凭几个这样的零星短临预测报告就发布地震预报示警。这就是为什么“青龙奇迹”以来这么多年,所有的“非主流预测”只能各自为政地作出许许多多的正确预测报告,却始终没有真实的地震预报成就,没有产生减灾实效的根本原因。

历史资料显示,我国封闭型地震预报制度已经扼杀并正在扼杀我国地震预测的有生力量。如果这一制度不改革,那么,将来仍然不会再有“青龙奇迹”,相反,唐山悲剧、汶川悲剧、玉树悲剧、芦山悲剧……将会反复上演,也许、极有可能……还会撞上更大的灾难。

 

引 言

笔者不是地震工作者,本书并不是从自然科学的角度去评析地震预测预报,而是从社会科学角度,用制度研究方法去分析我国地震预测预报尴尬局面的制度原因。

本书所讨论的地震,均指破坏性地震;所用震级均为国际上通用的里氏震级。

1976年唐山大地震之后,我国的地震预报陷入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尴尬局面。

一方面,国家坚守着地震预报体制,并为之投入了大量的人物财;另一方面,每当发生死伤惨重的大地震,政府又对地震预报三缄其口。同为地震部门的官员、科学家,在不同背景、不同年份、不同场合、不同地点,他们的说法相互矛盾。在互联网高度发达的今天,人们很容易就搜出一串历史资料令政府公信力蒙垢,令科学家尴尬。

在具体工作层面上,一方面,我国的地震科学家和地震工作者兢兢业业,为地震预测做了大量工作,并取得过一系列令世界羡慕的辉煌成就;另一方面,他们自己又反反复复地强调,地震从本质上讲不可预报。面对大地震造成的惨重伤亡,他们往往要小心避开那些曾经的辉煌,绝口不提地震预报,处处小心保护自己的身份。

在科学研究层面上,搞地震研究的不去研究地震预测,反而像躲瘟疫般地远离预测预报。整个地震学术界,不以预测研究为荣,反以预测预报为傻。在应用研究层面上,专家们有了地震预测,却总见不到政府的预报,预测成功的地震专家永远是幕后英雄。

世界级的科学难题、低比例的预测成功率,令科学家们左右为难,有了数据不出预测说不过去,可提出预测又不敢打保票。

政府拿了科学家的预测也左右为难。发了预报,万一它不震呢?可不发预报,万一又震了呢?据说,3次误报的损失等于1次地震损失。好多时候,拿了预测不发预报,它却流传出去成了谣言。这谣言引起社会秩序混乱,可政府刚刚辟谣稳定了人心,这地震它又真的发生了。

如此这般的尴尬局面,令人唏嘘不已。

然而,事情本不该是这样!这一切的历史根源,在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而它的制度根源,却在我国地震预测预报制度本身。

让我们从我国地震预测预报的起点开始。

 

下一页:第一章 我国地震预测预报的里程碑


 

发表评论意见  查看评论意见  提交文章讨论

共享下边框

 
版权所有(C) 2008-2016 雅雨-普通人-李尚勇个人学术网站 版权所有
工作单位:四川雅安;地址:四川省雅安市;邮编:625000。
作者E-mail:lsyongs@163.com;电话、手机:发E-mail索取。

   知识产权声明:1、 本网站所有内容,系内部交流,不允许链接;2、引用请注明出处;3、非经本人书面允许不得转载;4、若要出版本网站文字,请与作者联系。